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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有了一个家

guoqiran 2019-10-31 10:03:46
十九  我有了一个家
从某种意义上说,埋葬了母亲,也等于埋葬了自己。眼看得过了而立之年,我仍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更为可怕的是,镜子里的我,再也不见了原来乌黑发亮的一头美发,而有一半已成了灰白。走起路来,驼腰曲背,老气横秋,活脱脱的一位中年老翁。不用说妙龄女郎见了会挺起高傲的头颅,就连半老徐娘也会鄙夷地不屑一顾。你小子想成家吗,难于上青天。我一气之下,带上了十三岁的小妹,西窜到了祖国的西北边陲——内蒙古阿拉善盟的一个小镇。这里风沙弥漫,人迹罕至,世界著名的三大群沙漠――腾格里、毛乌素和乌兰布和沙漠于此交汇融合,呈现出远古时代的混浊与蛮荒。夏天,火红的太阳把这片浑厚的沙群照射得如同火炉一般,午后,除了必须上班上学的人群外,悠闲着的人们都要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街头上摇摇曳曳的小树都掉下了一片又一片的黄叶,求一点小雨比得到黄油还要难,任何人也无法忍受强烈的太阳紫外线的刺激。冬天,刺骨的西北风犹如无数把刀子割在人们身上,奇寒无比,通红的火炉成了人们维护生命的唯一能源。到了春天,常常是狂风肆逆,天昏地暗,无情的沙尘暴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大地的模样,就连碗口粗的沙枣老树也会被连根拔起。人们的嘴里是沙子,头发里是沙子,屋子里的每个角落也都落满了沙子。不知上苍如何的吝啬,一年一年的狂风吹老了岁月,吹黄了大地,可就是吹不出一片绿州来。
好多友人劝我,你远离家乡没什么大错,可你应该到深圳去,到沿海开发的地方去,那里刚刚起步,急需人才,凭老兄这两下子,即使继续做教书匠人,用不上几年,也能混出个百万富翁来。这个年头,能挣上钱才是本事,你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喝西北风呀。
他们哪里知道,我来这里落户,仅仅是为了筑起一个窝来。浩瀚的西北大漠,给我提供了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它又何尝不是我生命的第二故乡。沙漠文化的本质就是沙漠,它没有绿树成荫的繁茂,也没有小草遍野的芬芳;它没有大雪飘飞的浪漫,也没有和风细雨的轻柔;它没有色彩绚烂的妖艳,也没有四季如春的温馨……这里除了沙漠就是沙漠:峰峦如聚的沙漠,变换无穷的沙漠,绵延似锦的沙漠,苍海横流的沙漠。虽然也有水流之处形成的小片绿田,虽然也有两三峰骆驼,七八头牛羊在此追逐嬉戏,但这仅仅是大漠乐谱上的一个音符,它吹奏出的绝不是鸟语花香的乐章。然而,正是这片沉睡中的沙漠,才会给人带来宁静和困倦。当你置身于这个浩如烟海的世界时,你会觉得人类是一个多么渺小的群体,你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这能不说是我的最佳选择吗。更为主要的是,沙漠文化是相对封闭式的文化,我的家世已在当地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话资料,可到这里,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的,除了我亲口说出以外。在这里,我可以放心大胆地缩小年龄,夸大财富,也可以乔装改扮地披起假发,修长手指。牧人们多的是纯朴善良,粗犷豪放,有哪个会动心机去揭穿你的隐私。这里的人文环境简直太绝妙了。
那是第一个教师节,学校领导为了加强老师和牧民的友谊,特意把我们拉到了一个嘎喳。在一家牧人的帐蓬里,我们尽情地喝着烈性白酒,吃着手抓羊肉。邻近的牧人都纷纷赶来,给我们唱起热情的祝酒歌,跳着欢乐的摇蓝舞。我的心情格外兴奋,不由自主地参加到了他们的行列。“你是新来的郭老师吗?”我回头一看,见是一位年青漂亮的蒙古女子,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位标志的姑娘,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身材不肥不瘦,不高不矮,两只圆圆的大眼睛闪烁着秋水一般的目光,一张白晰细嫩的脸蛋上留下了两朵如花似玉的笑靥,跳起来舞轻盈飘逸,如同仙女下凡。我暗自称奇,这等荒野之处,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我小声细气地问她,生怕引起众人的注意来。
“我的妹妹就在你的班里上课,她经常和我说,你讲课生动逗人,头发乌黑油亮,走起路来抬头挺胸,很象个绅士,今日一见,果真不错。我叫那仁花,住在离你们学校不远的嘎喳,不知你愿不愿意赏我一杯酒喝?”
这姑娘直爽的直叫人难以置信。我想,这里的姑娘是不是都这么落拓大方,否则,怎么一见面就要碰杯喝酒呢,我得小心一点才是。然而,我的好奇心还是打破了我的矜持,听说那蒙古女子喝酒能胜过男人,我何不见识见识她的酒量。于是,我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喝酒。
可她却说,她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喝酒,那样,有失姑娘的体统,她爹知道了,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的。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趁人们乱哄哄的喝酒热闹之际,我悄悄地拿走了一瓶白酒,四块羊肉和一瓶水果罐头,在一个僻静的沙堆下面,我们打开了瓶盖。
她问我怎么个喝法,是划拳,还是碰杯。我说划拳不会,碰杯没有,还是拿酒瓶盖子喝吧。她说酒瓶盖子太小,黑夜里倒酒容易洒出,就拿瓶子干吧,一人一瓶,五口喝一半,十口喝见底。我暗自吃惊,这姑娘酒量也真大,一口能喝一两白酒,十口就能干掉一瓶子,真是闻所未闻,今天我算是载定了。可转而一想,不禁哑然失笑,这姑娘小小年纪,竟能如此吹牛说大话,瞧你在人前面都不敢喝酒,到了人后头就是酒仙不成。哼,你这姑娘还敢吓唬于我,想借故杀我这外来人的威风,难道我这堂堂的大男人竟会怕了你这黄毛丫头。于是我拍了拍胸膛,底气十足地说:好吧,拿什么喝都行。
谁知,她的说话一点也不过分,三口下去瓶中的白酒竟然过了三分之一,且镇定自若,谈笑风生。我方知遇上了劲敌,不禁暗自懊恼,井底之蛙,岂能看到蓝天之大,欲打退堂鼓,又恐成为千古笑柄,于是,一股男子汉的尊严油然而生。我脖子一仰,喝下了第二口酒,竟也消灭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白酒,可是,两只眼睛已经发直,脑袋沉沉的,象是装上了一颗石头。
她顺手递给了我一块羊肉,自己也拿了一块大口地吃起来,旁若无人,随后又喝下了第四口。她拿着还有一半白酒的瓶子向我发笑,脸色微微泛红,在清澈的月光下,两个酒窝更胜一朵绽开的菊花。我暗暗鼓劲,即使拼掉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这小辈取笑于我。我一咬牙,咕咚一口,瓶子里的白酒也已过半。此时,我只觉得浑身软得象一朵棉花,除了看着娜仁花又喝下了第五口酒,我再也无力举起那半瓶子白酒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阵清风吹过,我从沙堆上才慢慢地苏醒。放眼看去,茫茫沙海,在皓月当空的辉映下,就象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它宁静恢宏的气度,博大广袤的胸怀,足以把整个世界装了进来。荒远的大漠,在它狂怒的时候,比饿疯了的狮子还凶狠百倍,可当它沉睡下来时,却比绵羊还温顺万分。在中外文人的笔下,关注的是江河湖海的壮阔,小桥流水的缠绵,有几人注意到大漠的情怀啊。只要你躺在柔软的沙床上,你就仿佛和天地融入了一体。你想不起锁碎无聊的往事,看不到是是非非的恩怨。你只觉得,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最高尚伟大的。大漠之荒,也许使你失去了一切,但也许又使你拥有了一切,正象毛主席所说,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画图。是的,对于我这个半辈子劫后余生的人,这里给了我生活的勇气,生命的起点,也给了我对未来的展望。
也许是开阔的胸襟,在浓浓的酒意下,再一次唤醒了沉睡着的躯体,多年来被封闭住的对性的渴望悄悄地蠕动起来。我想,在这样美好的月光下,如果能与一位漂亮的女士在沙堆上静静地漫游,再从沙顶上自由自在地滚下去,那该是多么美好浪漫的人生享受。
“喂,你在想什么呢?我尊敬的郭老师,不要忘了,今天是你的节日,你还没有把瓶中的酒喝完呢?”
我猛然想起和娜仁花在碰瓶酒的情形,回头一看,她正站在我的身后发呆。大漠的天空万里无云,在这个银白色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透明的,一切也是朦胧的。透过她的一双秋波如水的大眼睛,我仿佛觉得,她就象一座聪明美丽未加修饰的金像,在月光下沉寂明朗熠熠闪光。和前半夜喝酒时的轻狂相比,此时更多了一份妩媚和俏丽,不由得使我产生了爱怜。
“这么说,在我醉酒之后,你是一直守候在我身旁了?”我略带冲动地问。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现在离天亮还早,你愿意陪我坐下来吗?”她还是那么直截了当。
“当然了,坐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不能再喝酒了,我情愿认输,甘拜下风。”
“行啊,不喝酒就不喝酒,但是光口头上认输是不行的,你要有所表示!”
“表示什么呀,我没有带酒,也没有带烟,即使连钱包也忘在了宿舍。”
“谁要你这些东西了,我要你把我抱起来,叫我三声师父。今天不是老师的节日吗,我也想做回老师。”
我以为她是在拿我开蒜,所以踌躇了好久。
“怎么,连这点表示都不愿意吗?要么,你就把那半瓶子白酒喝下去!”她愀然不悦。
我终于明白,她不是在开我的玩笑。于是,我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叫了三声师傅。
她顺势搂住了我的脖子,嗲声道:“我再给你增加一个条件,让你亲我两分钟的嘴,不须敷衍,然后再叫我一声老婆!”
我再也控制不了积淀了五年的口水,在她的嘴上大啃不止,足足超过了五分钟。她也在不停地吸吮,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伴随着口里的淡淡酒香,更是夺人心魄。
“你怎么光是亲嘴,不叫我老婆?”她猛得从我怀里挣脱,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痴痴地看着我,象是祈盼,象是质问。
我忽然间想起了叫老婆的实际意义,不管怎么说,我和她才仅有一面之交,轻易的叫一声老婆对双方都是不负责任,我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你对我还是不满意吧,我是不是长得难看不惹你喜欢,我是不是文化水平不高配不上你这个教书匠人,我是不是家境不好攀不上你这高门……”她显然面有愠色,连珠炮似的向我发难。
我使劲地摇头解释,“这些你都强我十倍百倍,要说配不上,只能是我不配你。只是这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我们能不能再做一段时间的了解?”
“哈哈,我以为你这八十年代的青年思想解放,敢作敢为,不想到还是这么个脓包。婚姻之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要把它看重了,它就会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说不定,你一辈子也找不到幸福的婚姻。你要把它看轻了,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得到你所需要的婚姻。这个年头,做什么也不能较真,还是那首歌唱得好,跟着感觉走,请拉住我的手。”说着,她真的又拉起了我的手。
真想不到,一个牧区生活的高中生,竟有如此高的婚姻观念和开放思维,细细品味,她这一番话也不无道理。我的前两个女友都是我苦心经营起来的未婚妻,可又给我的婚姻带来什么呢,说不定眼前这个有些野性的姑娘才是我真正的伴侣。唉,不再管那么多了,还是跟着感觉来吧。
我叫了她一声老婆 ,俩人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四只手乱摸乱掐,忙得不亦乐乎,多年来积攒起来的雄性激素一下子象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我把她使劲地放倒在沙堆上,急于做爱,可就在她倒地的一刹那,她右腿一勾,左手一推,象一条泥鳅似的翻到了我的身上。看不出,她的摔跤本领是如此的炉火纯青,尽管我多次的反扑,试图夺回战略制高点,可最后,还是她技高一筹,趴在了我的上面。
“老公,你不要以为男人总是在女人的上面,今天本夫人让你长长见识,看看我们女人是怎样翻身得解放的。”她一面在我的上面格格娇笑,一面非常熟练的剥掉了我的衣服。唉,这个年头就是不一样了,居然是女人强暴男人,可我没有她的本事大,也只能任其所为了。
我们的做爱是浪漫幸福无拘无束的,尽管身上裹着沙子,口里噙着沙子,下面沾着沙子,但大地的母亲赐给了我们无穷无尽的力量。我们做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鸡叫三遍,我才在她的上面呼呼大睡起来。睡梦中,还在听到她嗷嗷的叫声。
大漠里的太阳真毒,直到我们的皮肉被刺得隐隐作痛时,我俩才慢慢醒了过来。幸亏老师们在昨天晚上一个个喝得醉生梦死,不然,看到我们赤身裸体的睡在一处,该不是天下最大的绯闻才怪了。
“喂,我的好老公,虽然我俩已成了夫妻,但你必须要争得我父母的同意。我看,咱俩不如趁热打铁,今天中午就到我家把婚事定了。我事先多带了一匹马,你要会骑就自己骑一匹上去,不会骑,咱俩就伙骑一匹吧。不过,你得满足我父母三个条件:一要你诚实,不得有任何欺瞒;二要你有能力养活得了我;三要你交出比较多的彩礼。”我想,第二个条件没什么问题,主要看第一和第三个条件了。
我暗自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所说的两个条件,不就是我最大的痛处吗。第一个要求尚可回避,可第三个要求是无论怎样也不能瞒天过海的。唉,瞎了,早知如此,昨晚就不该跟着感觉走,图一时之快。现在好了,生来做成了熟饭,你能赖得了帐吗?可在这个时候,我能软下来吗,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我的好老婆,不要说那三个条件,就是三十个条件,我也会把你堂堂正正地娶回来。至于骑马,那更是小菜一碟了,我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恐怕你的骑技也未必超过我。”
那仁花高兴地抱着我亲了又亲,可是我心里直犯虚,再也不敢放纵自己了。
我匆匆地回到帐棚和校长请假,不出我之所预料,老师们也正在睡眼惺松地爬起,谁也没有注意到我的离去和归来。在取得了校长的同意后,我和那仁花各自骑上了快马,风驰电掣般地跑向了她家,后面留下了一股浓浓的烟尘,就象昨天乘坐汽车时荡起的一样。
那仁花的家并不是蒙古包。这些年,牧区改变了经济体制,给牧民划定了牧场,因此,牧民也有了固定的房屋和羊圈,不过,大部分的牧民还是住在非常简陋的土坯房里。那仁花家是这些年来先富起来的牧户,因此,他们盖起了漂亮的半砖瓦房,还有彩色电视机、风力发电机、小型汽车和摩托等一应俱全,也难怪那仁花对我那么的盛气凌人。
“死丫头,你去参加教师节,也不告诉爹一声,爹也好带上两瓶酒去热闹一番,说不上还能交上几个老师朋友呢。”那仁花的爹粗声粗气,四十多岁年纪,一看就是万元户的派头。
“这不,给你带回一位老师,还是我的丈夫呢。相好的,还不快来见过咱爹妈!”说着,她使劲地捏我的手。
尽管我心里别扭,但还是彬彬有礼的叫了爹妈,一片虚情假义。
“这年青人还真有点意思,鬼丫头,你是不是昨天才认识他的?”
“爹 ,我们很早就相识了,昨天晚上,我本来是把他领回家的。不想到,他喝得过了,所以,直到现在才来。”那仁花也是在编戏。
“小伙子,你能娶我的千金,算你福气,要知道,有多少楞头青年在追求她,她都看不上一眼。我看你这小伙子也不错,面皮是老了点,可头发还是油光发亮的。这么说,你和小女的年龄一定是差不多了?你可知道,我的千金才是二十出头的黄花姑娘。”
我又一次渗出了冷汗,下意识地摸了把假发,生怕露出了任何破绽。这个问题,怎么就如此敏感,越想回避越回避不了,干粹实话实说得了,省得老是提心吊胆的做缩头乌龟。可这假发一旦抹掉,站在地面上的是一个活脱脱的小老头,将会是怎样的尴尬呢,说不定那仁花在盛怒之下打我几个耳光。不行,还得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当我确信这头假发没有因昨晚一夜的滚沙子而发生任何错位时,我挺起了高傲的胸膛。
“爹,孩儿因长期的教书用脑,过早地耗尽了青春年华,表面上看多了几条绉纹,可那是读书人的标记,孩儿的实际年龄还不到二十五岁。”我真是大言不惭,居然缩小了五六岁。
“好,二十五岁的年龄正是人生的大好时光。年青人,听你口音也是外地的,为什么要来这里教书呢?咱这个鬼地方,除了黄沙,就是牲口,考不上大学的人还巴不得早一点离开,你倒相反,居然来这里安家,这是不是另有原因吧?”
“爹,您没有听到国家将要开发大西北吗,为了响应党的号召,孩儿就先行一步了。孩儿要在这里,干它一辈子老师,培养出好多的大学生来,彻底改变这里的贫穷落后面貌!”我有点信口开河起来。
“好。有志气,有骨头,象个男爷们。说实在话,咱们这里缺得就是你们这样的老师。多少年了,这里的高考每年他娘的推光头,你们这一来咱们的下一代就有盼望了,真是感谢上帝。可是,你这一来,远方的父母会有人照顾吗?”
我又是一惊,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这老牧人真是奸诈,但我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是的,爹,我父母不过是五十多岁的人,身体强键如牛,是坚决支持我来建设边疆的。再说,我还有三个弟妹在他们的身边,我可以高枕无忧的搞好教育工作。”
“好,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孝子,将来我们亲家见了面,我要好好说说你的这份孝心,自古以来,忠孝不得两全吗。可你不要忘了,我的这个宝贝闺女,平时被我们娇宠坏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样,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们可不能亏待了她啊!”
好一个“你们”,这不是在试探我的家底吗,我干粹吹吧。“爹,我们虽然没有您这么多的羊群骆驼,但我们也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我每月的工资不但一分钱也不往回交,他们还得给我接济些过来。所以,我成家的一切费用,家里早已预备好了,您的令爱到了我家后,必能过上世界上最好的生活,也必能给您奉上一般人吃不上的美酒佳肴。”
“好,这才是我的好姑爷,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丫头,和你妈做饭去,咱们中午随便吃点,下午,我给你们杀只肥羊,再叫上几个好友,晚上好好热闹一场,就算是给你们定亲吧。”
我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今天的戏就算是演完了,以后的戏再慢慢地骑驴看唱本吧。
吃完了午饭,丈人拉我到羊圈旁,指着里面的十几只羊说,“这是我平时特意多加草料喂下的肥羊,都是用来应酬的。你是我的姑爷,今天的羊就由你来挑吧。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要挑个肥羊羯子出来才算吉利。”
看着那几只眼泪汪汪的肥羊,我仿佛见到了父母。在这个世界上,人畜间有着惊人的相通,凡善弱之辈在面对死亡时,只会流出眼泪。这种眼泪不一定就是祈求与绝望,它是一种本能,一种属性,就象恶人猛兽的眼里冒出的总是火一样,它们流出的永远是水。绵羊的刽子手就是牧羊人,尽管给它们好料好水,但最终是要剥掉它们的皮,吃掉它们的肉,喝掉它们的血。在人类社会里,封建统治者也何尝不想让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呢,但也只是为了榨取他们更多的血汗。牧羊人永远不希望羊能异化为人,封建统治者永远不会让百姓得到起码的人权,百姓有了民主权利,他们又去统治谁呢。大漠中的羊群啊,你给我的启示远远超过我的大学老师。
我胡乱一指,谁知竟是只肥羯羊,只乐得丈人开怀大笑,“好眼力,好眼力啊,怪不得姑爷能当上老师,老师就是伯乐,伯乐不但能识千里马,还能识得千里羊。哈哈,我的女儿才是好眼力。”
其实,真正让人大开眼界的是外父的杀羊技术。他不用任何人帮忙,也不用捆缚羊的四腿,只是在牵着羊走的一刹那,左手猛得回转,右腿巧劲一拌,在羊顺势倒下时,右手握着的匕首闪电般地捅进了它的心脏,比我当年的张一刀老师阉割牲口时还技高一筹。不用说,丈人收拾死羊的功夫也十分了得,剥皮开膛灌肠泡肚剐头烫蹄也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漠之人不但豪爽粗犷,手脚还是如此的伶巧麻利,不禁使我对这片神奇的土地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酒席宴自然是以羊为主的盛宴,光羊头羊蹄羊肚羊肝羊心就放满了六七盘,陪我喝酒的也有七八人之多。这里人赴宴,先要干上半碗烈性白酒,然后再用几个小杯玩着去喝。玩的招数并不太多,主要是划拳行令。划拳的名目倒是不少,过通关打派性自由找重点摽……这里,人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急欲使对方败下阵去,酒场其实也是战场。不过,在这块不一到一平米的战场上,拳的高下优劣对于喝酒的多少并不是绝对的。劣等拳者喝进肚子里的酒固然是多,可他为了保护自己,往往是只有应拳而不主动找人划拳,喝酒的机会也相对减少;高拳手喝进去的酒固然是少,但他强烈的表现欲望,使他划拳的人次大大增多,固而喝下去的酒也并不少。总之,一场酒下来,不管拳高拳低,大家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二五傻呆,等到最后吃手抓羊肉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多的胃口了。我不会划拳,又竭力保护自己,大家也以姑爷相待,自然客气了许多。所以,这一晚并不是喝得很多,但却猛猛得吃了一顿手抓羊肉。咸草牧场里的羊肉,既鲜嫩又无膻味,口感奇香无比。我不管别人的注意,只顾大口地啃肉,样子十分贪婪滑稽。谁知,丈人对我的行为却赞不绝口:各位看看,我家姑爷又能喝酒又能吃肉的,象不象当官的材料。大家纷纷举杯,为我的高升而祝酒相庆。
在一片恭维声中,这场耗时七个半钟头的酒席终于撤了下去。好家伙,光六十度二锅头就喝掉了十八瓶之多,平均每人都在两瓶子以上,大漠人的豪情海量再次使我惊叹不已。
第二天上午,丈人郑重地向我宣布:“经我们全家商量,决定十月一日国庆节给你俩正式完婚,你回去后,让亲家母尽快置办彩礼,布置新房,我还要早一点抱小外孙呢。哈哈!”
这一笑,直把我的苦胆吓了出来。没有老婆时,嘴头子一热,什么诳言乱语都胡诌了出来,可一旦讨到了老婆,却又是这样的恐惧和失望。我每天在课堂上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分钱也能逼倒英雄汉,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竞忘得干干净净呢。我来这里工作,充其量还不到两个月,不但没有积蓄,就是借钱也没有一个朋友,这不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真是愚蠢之至。
我忽然想起叔叔和张大棍等人来,心里不禁一亮。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何不向他们碰碰运气。于是,我振臂一呼,“请爹一百个放心,孩儿在十月一日保证用花轿来迎娶那仁花,并给您送上丰厚的彩礼!”
话还需说回来。叔叔出狱后,村里给他分了一块薄地,可他既无农具,也无牲口,我们劝他一块生活,好有个照应,可他那个倔脾气说什么也不肯。他拖着病恹恹的一副身子,拼命的在自己的份地里干活。他不精通耕作,可能小心奕奕地去保护幼苗;他没有水泵灌田,就用脸盆端水来浇。玉米半生不熟的落地了,他就一捆一捆地往回背,一筐一筐地往回挑,跌跌撞撞,爬倒了起来,起来了又爬下。我们不忍心他再玩命了,就主动地帮他干活,却又遭到了他的谢绝。后来,他实在干不动了,才想到了要向信用社贷款,在自己的破屋里办一个小卖部。叔叔的思维可谓超前,可他怎么会知道,一个纯粹的政治犯,没有人给你担保,有哪家银行会给你贷款。无奈之下,叔叔向公安厅五处写了一封信,说他在地里干活难以活命,想借款做点小本生意又求贷无门,恳请领导帮忙,以解决五百元贷款,否则,他就要再次入狱,坐穿牢底。
叔叔的诚心感动了上帝,没过半月,信用社的领导亲自送钱上门,五百元贷款没用任何抵押就解决了。根据有限的资金,他开始做一些油盐酱醋茶的小本生意,很快打响了第一炮,还了贷款不说,还扩大了经营范围。由于热情周到的服务以及薄利多销的经营理念,他的生意象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小小土屋再也承受不了南来北往的顾客了。于是,他发了狠心,推倒了曾经三代人居住过的草屋,盖起了村里唯一的二层小楼。在他的带动下,村里的小卖部象雨后春笋般地建立起来。他又及时转移资金,建立了本乡第一家私人诊所,靠在蒙古期间学到的医疗技术,他不但神奇地给人看病,还能医治好牲畜的各种疑难病症,成了小有名气的“两栖医生”。为此,他领到了第一笔由政府颁发的万元户奖金,当地新闻媒体还特别报道了他的发家过程:《从一个劳改犯走向万元户》。随着,他的应酬也多了起来,各种名目的请柬象雪片似的飘向了他的小楼,可谓出尽了风头。
有一个疑团始终不能解开。他在发家后,既不成家,也不胡养女人,即使连抽烟喝酒打麻将的任何习气也没有染上。要知道,在他的周围有多少半老徐娘青春少妇甚至妙龄淑女的媚眼在向他暗送秋波明示风骚啊,可他的眸子除死死盯住她们手碗上的脉膊外,其它的什么也不看。有多少机会是她单独给女感冒患者打针,常常是叔叔还没有令其放松裤带时,患者就提前退了下裤子,且越退越深直到膝盖以下。赤裸着的下半截胴体即使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也会乱其心性,可他的手指除了按住患者臀部的穴位外,其它的地方连碰都不碰一下。他始终认为,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乱了方寸,打错了穴位,那还得了。为此,他得了一个“君子大夫”的美誉。可就是这一美誉,他的患者才象走马灯似的光顾于他,因为到别处看医生,一般都是男人带着女人去的,而到他这里来,男人们都会放心大胆地在地里干活。
这么看来,叔叔也肯定攒下了一笔钱,尽管我到现在还对他耿耿于怀,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给他去信告急。
再说狱友张大棍和李海田。他们出狱后不久,在县城里租了间房子,夫妻俩尽情享受着迟迟来到的性生活,真可谓如鱼得水,难解难分。然而,没有物质基础的性爱关系是维持不下去的,为此,他们开起了夫妻店,两人一起做老板,一起当店员。凭他俩的手艺弄个家常烩菜、揪面片、蒸馒头、煮地瓜之类还能勉强对付,要是拔弄几个精美小菜,做些讲究的烧烤,可就太难为他们了。因此,他们的夫妻店很快就遇到了灭顶之灾。市场的法则就是优胜劣汰,要想生存,就要有过人之处。这一对伟大的性爱夫妇,闭门整顿,苦思冥想,最终还是想到了关于性的生意上。于是,他们雇佣了外地几名小姐,干起了卖人肉的勾当。谁知这一大胆引进人才的奇招,很快就扭转了生意上的不利局面。随着顾客的需求量增大,生意上的红红火火,他俩干粹在一交通道口旁建起了一座古典式的风月酒家。不管名称多么的动人,人们还是管它叫“鸡笼院”,无疑,李海田成了鸡笼院的院长,张大棍也提成了执行部主任。鸡笼院里的几十名鸡员,一日三班倒地接待着南来北往的顾客。这些顾客,有暴发起来的个体户,也有跑长途的司机,更多的是出差的官员,因为官员们的消费可以打到住宿的费用里,而个体户们只能靠自己报销了。对于此类行业,当地政府为了增加税收,搞活一方经济,总是持默认的态度。张大棍更与一些公安人员称兄道弟,里应外合,当然,生意就越做越大了。这个年头,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事情。但愿张大棍不要忘记了患难之中的老二,于是,又一封加急快信发出。
没有几天,我的两封信全都有了回音,叔叔汇来了五千元,张大棍快寄一万元,而且都是无偿的援助,我高兴的差一点没疯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一万五千元,不但避免了我朝着独身主义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还极大的维护了我在牧人中诚实守信的光辉形象。不用说,十月一日的婚礼是风光无限的,有多少人在羡慕着我的财大气粗,又有多少人在赞叹着我们的美好姻缘。人生原本是这样的奇怪,当你想得到她的时候,尽管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她也会毫不容情地擦肩而过;当你不想得到她的时候,她却不顾一切的来到了你的面前。我感谢我的选择,感谢这片纯净蛮荒的沙漠,更感谢关心着我的亲人和朋友,是你们给了我新生。
我在这个蛮荒的小镇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的地点就选在了吉兰泰盐场招待所,参加婚礼的人很多,有校长、书记、教务主任、好多老师。还有场长、副场长、阿蒙电视台的记者。场面的隆重让人难以忘怀,老丈人高兴得合不拢嘴。王校长亲自主持了婚礼,他热情饱满的讲话感动了所有的参加者。他说我是一个有才有志的青年,为了发展边疆的教育,甘愿到最艰苦的地方来奉献自己的青春。娜仁花很有眼力,她选择了我们的好老师作为终生伴侣。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让我们衷心为他们祈福。场长也讲了婚礼的意义,我国正在开发大西北,需要各种各样的建设人才,人才来自哪里,来自教育。我们热烈欢迎郭老师的加盟,他是个敢为天下先的朋友,他的行动给我场带来了生机和希望。他是蒙汉两族联姻的代表,他体现了历史的进步和各族人民大团结的趋势。我们永远会记住今天这个日子,我场会尽快的解决那仁花的工作问题。这是历史的需要和各族人民的期盼,也是我们场留住人才的需要。我和那仁花脉脉含情,又给丈父丈母娘磕了三个响头,祝福他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又和那仁花夫妻对拜,那仁花早已盼望着这一刻的到来,她不顾及旧的礼节,保住我的脖子亲了三个响嘴。下面的人们欢呼一片,纷纷叫好。这些都逃不过摄影记者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被录了下来,记载着这一天的美好浪漫。敬酒的仪式开始了,除了领导祝我们幸福,几乎每个参加者都有节目要求,我们差一点应接不暇。不过,他们的举动都是善意的取乐,大多数我的节目都不会做,都是那仁花在为我解围。那仁花真是个好样的女子,她尽管生活在偏僻的牧区,每日里跟牛羊骆驼打交道,但是她的见识什分广阔。她已经是汉化了的蒙古青年,她的许多做法我自叹不如。我能娶上这样的蒙古女子,真是我的福气!这一天很是劳累,但是我两乐此而不疲。那仁花喝了很多白酒,但是她没有一点醉意,只是感觉有些饿。我们吃了好多手抓羊肉,最后又吃了几碗羊肉粥,又喝了许多奶茶,真是一个爽字。这一天就这样疲惫而又幸福的过去了,下面我们都知道该做什么了。我和那仁花手牵着手走进了招待所我们的新房。这间屋布置得非常浪漫,锦绣花房,撩人心扉,动人心魄。人们已经不再打扰我两的好事,这使我们什分温馨。我们互相望着,盼着夜晚快点降临。那仁花撸住了我的身子,我也抱紧了她的身体,我们使劲的亲嘴,亲的下部都硬了起来。那仁花突然让我给她脱去衣服,她娇滴滴的说,“你知道男人给女人脱衣服的滋味吗?你要轻轻地脱,你要柔柔的脱,那样才荡人心魄!”我按照她的要求,再脱着她的衣服,一层一层,什分轻巧,最后只剩下了内裤。她让我把内裤也脱掉,我已情不自禁了。她又把我脱掉衣服,最后脱掉了内裤。她让我不要着急,要互相看着,她又软软的躺下,玩耍着我的阳具。我再也忍不住了,巨大的阳具已无发控制,我的阳具插入了她的阴道,久违了的性爱又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使出了浑身力量,她发出了刺耳的叫喊。我们欲罢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做爱,下面的身体已经成了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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