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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刹那时光

      (五)

      转眼间就到了大二的寒假。

      两人一同坐火车回家,在县城的车站依依惜别,爱情还没到可以与家人分享的时机,只得暂别一个月的时间,临别时,柏林握着向容在冷风中冻红的双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对黑红花纹的针织手套戴在她手上,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本来应该是一个平静而相思浓郁的春节,却在春节前几天,向容受到了打工归家的刘倩倩的邀请,很长时间不见,早已没有从前的亲密无间,两人都变得客套空泛,刘倩倩的穿着装扮处处都显示着她已是个成熟而世故的女子,曾经的打闹嘻戏对于这两人,都已成过往,聚会结束时,天碰巧下起雪来,出门前,向容掏出柏林留下的手套,戴好方想道别,刘倩倩盯着向容的双手脸色骤变,坚持一路送到车站,末了,她说向容,你这手套是柏林的吧?

      向容吃了一惊说你怎么知道?

      我怎会不知道?刘倩倩冷笑,这可是我一针一针亲手织的。你不要告诉我你连我和他的关系都不知道!

      向容就笑,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理由。

      转身上车,有泪的在眼眶里打转,笑却僵在脸上,冬天,连同所有曾心心向往的真诚与美好都似乎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她是多么傻呀!这该死的残忍的严冬!

      寒假里,向容迅速的地消瘦、迅速地长大、迅速地清醒、迅速地由从前的天真浪漫变得沉默忧伤。

      开学时,她没有在与柏林约好的那天启程,而是推迟了好几天后一个人静悄悄地回到了校园,然后,她打柏林宿舍的电话,两人约在江边见面。

      许多要问的要说的要证实的都成多余。

      熟知如他们,理由已残忍到说不出口的多余。

      柏林立在风里,外套衣领竖立着遮掩半边脸,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向容。

      “还给你。”向容从包里郑重地掏出那对手套,递给他,“你真是大方,竟然借我这么珍贵的东西。”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柏林急匆匆赶上两步:“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听我跟你解释?”

      “好!”向容停下来,“我只问你一句,你与刘倩倩,是真的吗?”

      “我与她是小时候家里订下的,高中时大家都知道。我以为你也知道,所以我……

      “所以你认为我很乐意做第三者?很乐意抢自己好朋友的爱人?”

      “她是怎样跟你说的?我早与她说过我与她是迟早要解除婚约的!你相信我,我不是要故意骗你。”

      “相信你?如果我早知你与她的关系,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这是我的自尊。”向容冷冷道,“算了。我放弃了。”

      柏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你已决定了?”

      向容点点头。一路跑回宿舍。

      重重地病了一场,整整躲在宿舍躺了一个星期,再站起来时,便似变了一个人,她推掉了学生会的职务,也不再涉足校刊一步,不理任何人也不参与任何活动,只将自己作了一个铊螺,一口气选修了十几门课程,整天里三点一线不跨出校园半步,起初王大胜来找过她几次,告知柏林醉酒的次数、自伤的次数,次次都只见到她眼眸中的恨与冷淡,便渐渐,有关柏林的人与事都在这个氛围间慢慢消失了,他就这样封闭着过了一个学期。所有的人都进不去,她也无法走去。

      又到了春暖花开时分,宿舍七姐妹只剩下了六个,老二弃学回了湘西做了新娘,每个姐姐的身边都有了相伴的“白马王子”,或许春的气息会感染到人,慢慢地先前的愤怒与忿恨便渐渐平息,许多时候向容不自觉想望始终,便觉自己的决定过于草率和决绝,只是要强与骄傲如她,虽则明白这固执,过往与想念也只能沉重地藏在心底。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便有了一个走近的人,是同班也是老三的死党,率直而阳光,由了所有身边人的撮合,也就有了慢慢靠近的迹象,眼见向容的冰封也将渐渐融化,这天傍晚,两人去临近的湖南大学看电影,因为时间仓促,便绕道走宿舍后的小巷,在路经一幢三层楼的出租房时,赫然见到柏林一行人正聚在房前打台球,他握在手里的球杆突然坠地,两人四目相接,一时恍惚,眼前的、身后的都变得支离破碎,王大胜说哎呀向容好久不见了,我们就住在这上面,你上去坐坐吧?

      柏林看了一眼向容身边的男生,笑了笑,重又拿了球杆,眼睛斜着瞄桌上的球,你没看见他们赶时间呀?

      向容也淡淡笑笑说是呀,我正赶时间,下次再来过吧。

      两个人便绕过去,继续赶路。只是向容那一晚间,眼里的便只有柏林低眉淡笑的那一瞬。

      回校时,男生假装不经意地说遇见的那男生,与你真像啊?!他曾是你的朋友吧?

      向容并不正面回答他,沉呤片刻说,我们,还是像与老三一样做回死党吧。

      半年后的不期而遇,向容又看清了自己的心,宁愿缺着,也勿愿是不对的人。绕过一圈,又像是回到原点,她不打算再给自己平凡的四年再续写怎样的华美剧集。

      犹豫了一个星期后,向容再次去了宿舍后的出租楼,敲开房门时凑巧柏林不在,王大胜正与其他三位男生围在一起打麻将,房内嘈杂纷乱,只有柏林的铺位上可见平整,向容悄无声息地退回,走出门口时,王大胜说柏林回家了,他回来时可要他去找你?

      向容摇摇头说算了,我是来找朋友的,顺便来看看你。你们好好的宿舍不住,干嘛来住这混乱之地?

      王大胜正忙着往桌中央摸牌,估计是没听到她的后半句,便一直没回应。

      向容站着等了一会,然后慢慢沿楼梯下来。

      于是刚刚悸动的心重又收拾回平静。

      如果说后来的日子没有过等待与想望,那必是假话,只是时光也就那样空泛泛地过了,一日复一日,学业枯燥,熟悉的人熟悉的事渐渐让向容变得无睹轻重,只是那样热闹或寂静着表象。那个去处也就成了不再重涉之地,也会在偶然的某天,某条道间一大群人遇到,之间的两人竟如同陌路,在旁人的寒暄里轻描着过往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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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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