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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评《问镜》于舟老道

             于舟老道,离尘宗外门止心观观主,修道三百年,困于还丹境界,最终未能轰破驻形关而延寿,界河源一战后,溘然而逝。

        于舟与《问镜》主角余慈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是公认的书中重要角色之一。但就我的理解,于舟对主角的影响之大,全书再无第二人可比。可以说,《问镜》一书,除了主角余慈,灵魂角色就是于舟。

        为什么这么说,先看《问镜》的主线。到目前为止书有三卷,这三卷可以概括成:

        第一卷,离尘宗——讲述余慈加入离尘宗前后的故事;

        第二卷,北地乱世——讲述余慈叛出离尘宗后、涉足北地的故事;

        第三卷,复苏搏长生——讲余慈被封北地,神意分身行走天下的故事。

        余慈是怎么获准加入离尘宗的?于舟的全力引荐和帮扶。回到两人相遇的第一幕,止心观,如果不是于舟本人温和大气愿意提携余慈,余慈哪里有机会加入离尘宗?

        到后来在离尘宗内,也是于舟不遗余力的动用以往的关系来为余慈铺路。奠定余慈虚空神通第一步的《玄元根本气法》,正是在于舟的全力推荐之下,余慈才能轻易获得。而后让余慈得以进阶还丹、步虚甚至长生的符法,学自隐居离尘宗的朱老先生,这也是于舟的引荐功劳。也正是因为于舟的推荐,余慈才能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加入剑园探险的队伍,也才能在界河源获得与玄黄杀剑的交情、进入曲无劫视线、获得飞仙剑经、太初无形剑、得到影鬼这样重要的朋友等等等等。

        余慈又为什么叛出宗门、身负燃髓咒孤身闯荡北地?不光是因为何清要杀他,更因为他胸中一股不平气,为谁不平?还是为于舟。可以说前两卷余慈在离尘宗的一入一出,全都是因为于舟老道,而缘于于舟老道得来的种种情谊、仇恨、功法、领悟,基本上也奠定了第三卷余慈孤身拼搏的根基。

        这样看来,其实余慈从书一开始到目前的大半经历,都是由于舟而起,余慈身负的种种法宝、功法也多由于舟而来。所以我才说于舟实在是《问镜》除余慈之外最重要的灵魂人物。那么我就来试着用“大梦,阴阳,止心,逝水”这些和于舟牵扯最深的因果来解析一下于舟这个人物。

       大梦

        如果减肥神愿意多写一本外传,于舟的前半生会是一个好选择。于舟前半生的经历可能不如《问镜》主角余慈这样波澜壮阔、始终以虫豸之身游走在龙象之侧,但也必然是一段惊心动魄的传奇。

        从朋友看,与他同辈的有根性第一、以步虚之能创出《玄元根本气法》的解良,有锐意无双、剑意堪称离尘宗第一的谢严,还有其他几位出类拔萃的人物,这几位几乎都有进阶长生真人境界的潜力和能力。最近的章节也说明了于舟当年交游之广阔,连佩剑也是洗玉盟地界的炼器宗师级人物所造。能与这些人成为挚友,于舟当年的资质能力肯定是丝毫不弱的,更不用说,以上这些离尘宗人士多次点出于舟当年隐隐算是这群人的领袖。

        从剑术看,于舟屡次用剑,都让本身极具剑术天赋又接触过几种顶级剑法的余慈在心里赞叹不已,这本身就说明了于舟的剑术造诣基本已经不弱于步虚大成的谢严,于舟的天赋应该还更胜一筹。

        从道基看,界河源一战最后,于舟以还丹的境界,以一人一剑之力,游走在无量虚空神主、大梵妖王等多位真界顶级人物之间,最终力扛重压,救下余慈。这种超出正常还丹修士无数倍的战力可不是什么天魔解体大法-之类的伤身法术可以简单做到的,更重要的是于舟本身无比浑厚的积累。

        并且,从许多人物对话中,能获得更多的旁证,来说明于舟前半生的波澜壮阔。比如这段(第一卷第八十三章):

        解良唇线下抿,这已算是他今日最明显的表情了:“实证部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恨不能将一切量化,但最终迎劫破关之时,还是要回到炼心上来。就如师兄你,这些年来,为助你攻破‘驻形关’,宗门不但允许你遍鉴各秘传丹诀,连‘飞羽藏形登天法’都破例传给你了,只盼你再有精进,可直至此刻,你仍困于自限之樊笼,每日里自怨自艾,这难道也是资源的问题?”

        从解良的这段话能看出,即便于舟已经垂垂老矣,困于还丹境界许多年,离尘宗仍然愿意将宗门资源向他倾斜,甚至不合门规的将更高层次的步虚法都可以传给他,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于舟本人值得这样做。这样的信任、这样的破例,除了说明于舟当年有多么辉煌以外,我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了。至于说同门之谊,在大道通天、只争一线的真界,这样的做法也真的讲不通。只可惜,种种辉煌,光芒万丈,对于舟而言,都是前尘旧梦,正如一场大梦。

       阴阳

        许多读者梳理不清楚第一卷里于舟、何清、方回的关系,我这里引用一下yogliu童鞋的精彩描述:原帖地址: 链接

        公务员小两口,丈夫比较有能力,舍了面子把媳妇也弄进单位了,还提了个科级。单位领导看上了小媳妇,跟她说,跟我,70年保你提处。两口子离了。丈夫心灰意冷,就在科级上混了,又查出来癌症,彻底没啥混头。后来单位又来个小年轻,拜了丈夫当老师。媳妇后来真提了个副处,也没啥前途了就瞎玩。觉得领导x能力不行,私下里玩了玩小孩。丈夫跟前媳妇说,你别害了孩子,要不,我这儿还有些寿险。等我死了,归你。媳妇说行。丈夫死了之后,媳妇反悔了,想弄那孩子;领导老了没用了,只担心曝光,也帮着媳妇往死弄。同时小孩也觉得恶心,又对不起师傅,也想弄媳妇。俩人火拼,小孩赢了,杀了媳妇跑路。

        看起来是玩笑,但也确实说清楚了于舟与何清的恩恩怨怨,归根结底,于舟的痛苦在于男女之事,爱人的背叛才是于舟沉沦的源头,可怜于舟惊才艳艳,却受困于当年痛事,到死都不得解脱。

        不少读者弄不清这段关系的原因,主要还是减肥神一贯乐于把线索埋深一层的写作手法,一路铺垫、种种迹象,最终才点出关键,却又不愿意直白的在对话里讲出,习惯性的再遮一层纱,让读者在字里行间捡取信息,拼拼凑凑才能看清。

        其实何清甫一出场,谢严和解良就毫不遮掩的表示了对她的反感(第一卷一百五十二章):

        于舟一笑停下,正想说话,谢严第二句便紧跟着过来:“何清是怎么回事?”话中明显不太高兴。

        ……谢严却冷嘿一声:“瞧瞧?怎么瞧着是给人添堵的?”

        ……余慈当然有好奇心,他的目光在几位仙长脸上转了几圈儿,正估摸情况,解良抬眼,与他视线对上:“谢师兄所传甚是精要,然而你不能刻意着力,要辨明剑意虹化、雾化的差别”

        解良也来?

        谢严刚直凛烈,当面给何清难看还情有可原,但连解良也是这样的态度,余慈连带着读者当然都会怀疑,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后面紧接着又有于舟弟子宝光对何清的古怪态度(第一卷第一百五十四章):

      ……倒是宝光,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但在面对长辈的时候,还是非常懂礼貌的。可看他称呼何清,不是“她”,便是“那人”,殊不客气,岂不可怪?

        想了想,他问道:“何清仙长和于观主他们,是不是有些嫌隙?”

        小道士根本就藏不住心思,闻言脸色一变,张嘴想说什么,但到最后竟然绷住了他那张有名的大嘴巴,只是咳了一声,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对了,我要回观去侍候师父,先回去了,余师兄你忙!”说罢也不管余慈怎么个想法,转身便走。

        同不少读者一样,我当时第一次看到这里时也觉得古怪,但看过第一卷的中部和后部,也仅仅在脑子里大概有个“何清和于舟一伙人关系恶劣”的印象,其余倒没有多想。直到第一卷末尾几章,于舟与何清的恩怨才忽然暴露在余慈和读者面前,这种强烈的冲击性想必正是减肥神想要创造的。

        何清此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本身资质不够,竟能舍下爱人于舟,去和方回双修以求进步,回头来对于舟也是毫无愧疚,只当于舟是自己道心枷锁。她明知于舟看重余慈,便用大梦阴阳法来助余慈修行,其实便类似与双修,以此来进一步刺激于舟。最终于舟妥协,答应以性命来帮她最后精进长生真人。何清的种种行为,其实正如同她的宠物山孤一样,鱼龙道虫,天性便是汲取一切来强化自身,除却自己性命再所不惜。

        于舟当年遭此重创,用jj的话来讲便是“念头不能通达,修为再难有存进”,身边的好友一个个步虚长生,自己则困于阴阳之间,寿元将近,茕茕孑立。

        男女事,生死事,都是阴阳事。

       止心

        于舟身受离尘宗传艺大恩,明白祖师方回的作为意义所在,但也不愿意在离尘宗内眼看着方回与爱人何清以大梦阴阳法双修,所以放逐自己去离尘宗外门止心观当观主,眼不见心不烦,寄情山水,同时心下肯定也希望自己能放下心结,打破驻形关。

        我不知道减肥神当时写到这“止心观”的名字时是什么想法,但看完第一卷再回头看,就能感觉到“止心观”这三个字其实正是于舟老道心丧若死的真实写照。

        但他真的止心了吗?其实没有。在解良与他争辩证道理念时,于舟努力的证实自己实证部的合理性;在余慈全力想办法为他延寿时,于舟感到欣慰,也有过一丝振作的意味。最关键的,在何清的事上,每次师兄弟们对何清表示不屑或不满,他总是轻声和气的劝解或者拉开话题。这就说明,虽然身在止心观,但于舟不仅求道之心不止,连对何清的复杂感情也不曾止息过。

        于舟何时才真正的止心?其实就在何清对余慈用过大梦阴阳法-之后。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最是互相了解不过,更何况从《问镜》多处都看得出,于舟当年是多么的豪迈和真性情,至性之人必然至情,所以何清完全明白于舟的弱点所在和伤痛之深,所以她才能在最准确的位置上插下最后一刀,彻底让于舟心死,心止。

        这样再看,就能看出在剑园前后,于舟老道的许多言行其实已经是在为走自己的最后一段路作铺垫。他更加殚精竭虑的为余慈牵桥铺路,动用全部关系为余慈创造机缘,最终在界河源,燃烧自己保护余慈,艰难得来的延寿丹药也被于舟用在了余慈身上。

        于舟道心止于何清与方回的双修,求生心止于何清祸害余慈,正如《问镜》的简介中四句偈语的最后一句“我有一心,长生路上笑蹉跎”,长生心已经蹉跎,于舟便也只能永远留在止心观了。

       逝水

        于舟佩剑逝水,材质上佳,剑气凛然,是洗玉盟地界的炼器宗师当年所造。看到第一卷的最后便能明白,这剑名其实已经预示了于舟的结局。

        于舟之死,于余慈而言是一记重创,这样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人全书中只有这一个,亦师亦父,是至亲家人一样的感觉。所以在余慈弄清楚于舟因何而生死志之后,这样视长生为目标的人也愿意拼掉一切去杀死何清。

        于舟死前不经意的点明了他与何清的关系,比如最后和余慈走长生路这一段(第一卷第三百八十五章):

        于舟抚须摇头,似是怀念,又像是在感慨:“陪着人走了几回,都没有做到尽善尽美,不过路上风景却是记忆甚深,相当独特。”

        能让于舟陪着走长生路的,自然是何清,也只有何清这样资质不行的人才会奢望走完长生路来实现自己的长生梦。尽善尽美自然没有,何清的背叛也只让于舟沉溺在当年两人“路上的风景”中,不能自拔。

        于舟死得格外轰轰烈烈,减肥神修改、引用李清照的《渔家傲》更是神来之笔(同上):

        忽听老道轻声吟唱,是接续的前面的词句:“我报路长嗟日暮……”

        这可不应景哪。

        老道的唱辞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依旧接缀而下,已是英姿勃发的青春面孔上,笑容却是深邃难明: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仙谩有真人渡。”

        余慈胸口忽然闷得厉害,他张口欲言,于舟的手却先一下步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投注,手指上的力气好大:“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蓬舟吹取三山去!”

        歌声悠悠,继以长笑,余慈眼前突起剑光,于舟老道化为一道长虹,直往摘星楼上而去。

        虹化?这大概是于舟老道最合适的死法了,身化长虹,清歌而去。

        不过这里其实有一个极大的问题:于舟必然知道余慈是怎样的一个人,外柔内刚,颇有“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的刚直,而且他与何清的关系甚至他的死因,也必然瞒不过有心查询的余慈,那么,于舟为什么会当着余慈的面死得如此轰轰烈烈,岂不是特意让余慈为他去报仇?

        这是我想到的问题所在,我自以为也找到了答案,这里便阐述一下,一家之言,不同意的请拍,但请勿照脸拍。

        上面说了那么多,于舟俨然被我说成了一个出类拔萃、至情至性的好男人,对徒弟不遗余力、全心全意的好师父,只是在感情上似乎有些软弱,简直是一个圣人。但实际上呢,按着减肥神这本书甚至上一本《幽冥仙途》中一贯的人物性格设定,道心不定、意志不坚者是绝对不可能被重视被赏识被佩服的,再者我在第一段大梦的分析里,也提到了于舟当年纵剑天下的光辉往事,试问这样一个剑客,怎么可能如此软弱?更何况,圣人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肾人。

        所以,于舟是故意死得这样壮烈。

        他不是圣人,他为情所误,所爱非人,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是圣人,所以除了伤心,其实他也会愤怒,尤其是对何清。

        他死在余慈面前,就是让余慈知道他和何清的关系,知道他因何而死。他没有指望余慈能杀死何清或者方回,他只是要在余慈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希望有一天这颗种子能够长成一棵不至于仇恨、但至少对何清与方回毫无好感的大树。剩下的,比如这种子对余慈而言是好是坏等等,于舟都顾不上了,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完人,他的愤怒需要人铭记。

        当然,余慈能奋起一击,毁尽何清道基,变相的杀死何清,绝不在于舟的考量之内,但他其实也不在乎了,只是他心未止,气未消,正如笔直插在摘星台上的逝水剑。

        第一段说于舟辉煌过去,第二段说于舟沉沦现在,第三段说于舟止心,这一段说于舟心未止,其实只是从四个不同的方面来分析于舟这个人物,还是说过的,一家之言,请随意拍,除了脸。

        最后附上减肥神改了三个字的李清照《渔家傲》: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处,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仙谩有真人渡。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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