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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都如何回忆我》第一章 我们相聚又别离

      有些记忆就像是河里的溪流,我们明明看得真切,却无法抓住。我们看着水流穿过,我们无奈的随波逐流,我们的回忆不断浮现,可是我们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于是我们躲在一边,或痛苦,或喜乐,我们泪流满面,我们无所适从。

      我们抓着回忆不愿放手,我们上不去旧时代的船,我们跟不上新时代车,于是,我们就这样半新半旧的活着。

      1.

      记忆就像是每一个人的私人产物,我们听着手机或者MP3发出的声音,我们找着精致的本子抄录着那些歌词,仿佛可以找到我们的共鸣,我们趴在本子上痛哭流涕,然后坐起来施施然的骂上一句“去他娘的,写的真好”

      2016年下旬,我被父母用一张车票塞到了一千多公里以外的东营。还记得我临出发前,我的父亲在家门口意味深长的告诉我一句话,他说:“男儿志在四方”。

      绿皮火车开的缓慢,这时候火车上还没有明令禁止不允许抽烟,于是我拿着烟坐在火车中间的过道上吞云吐雾。耳朵上插着当时买手机商家送的廉价耳机。

      不愧是赠品的耳机,声音太过嘈杂,加上本来周杰伦的风格就是咬字不清,我只能打开手机看着提词才能跟着唱出来。

      我一向都认为,“兰亭序”就是周杰伦最经典的古风之作,奈何采访周杰伦时,他并不这么认为。

      我跟着屏幕唱,每次在哼歌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上百度查一查周杰伦的词条,然后略有嫉妒的骂上一句“去他娘的,写的这么牛逼”。

      我躺在火车僵硬的床上无所事事,火车轨道上毫无信号,于是我只能听着一遍又一遍的歌,然后看车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手机里是许巍的“曾今的你”,我在手机备忘录上写着,“此生必驾318”。

      东营的火车站看起来很破,门口的司机成群结队的揽人呼喊,“来来来,去学校的,来这里了,这里有空位”。火车站拥堵成一块,所有人都只能紧拉着行李箱,人后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冲散。

      把行李箱举过头顶,我终于冲了出来,迎面的大叔操着一口山东腔问我:‘小伙子,去学校吧?要不要坐车。”我连连摆手,我说我要看看风景,大叔操着一口山东腔小声嘀咕,“这孩儿傻了吧,这风景有啥好看的”。

      我毫无去学校的想法,于是捧着手机坐在石桥边上,太阳就悬在头顶,有海风吹过。

      手机确实有些老旧了,不知道是内存的原因还是什么,总之地图无法刷新。我像大多数女生一样,跟着地图上的光标转圈,希望能和它呼应上。

      我走错了路,于是我有一种砸手机的冲动,如果这不是我的手机的话。从学校湖心亭到学校里面,我整整绕了两个小时,结果还是没有找到报名处。

      良子应该是我见过最热心的人了,因为他带我找到了报名处。

      报名的时候,我才知道,良子和我是一个专业一个宿舍。后来我问良子,为什么会过来帮我?良子说:“因为我觉得,这种天气,能躺在地上的,肯定不是什么聪明人,而我,乐于帮助脑子不太好的人”。良子一脸认真的说完,我送给良子一个很认真的笑脸。

      大一,不再寿老师约束,索性在没去上过课,每天网吧,宿舍,食堂三点一线。跟着良子打英雄联盟。我问良子,“为什么不在宿舍打,又不是没有电脑。”

      良子说:“宿舍没有激情感。”

      我问良子,“啥激情感?”

      良子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就是那种嘈杂的环境,还有夹杂着烟草味的脚臭味。“

      我被良子这强大的理由折服,于是开始日复一日的在网吧挥斥方遒。

      我对良子说:“我不太会当喷子。”

      良子说:“骂人不带娘,犹如挠痒痒。”

      中国人骂人总有一个习惯,就是以母亲为半径,然后开始画圆,凡是沾亲带故,皆不能幸免于难。我就这样看着良子和打野无差别对线,最后,或许是骂上头了,打野扔下一句,“有本事报家门地址”。良子毫不示弱,直接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就看见打野迅速挂机,消失不见。

      我问良子,“你报的是谁的地址?“

      良子一脸认真,说:“我老家的”。

      我说:“新疆啊?”

      良子点点头,一脸坏笑,“老子今天就看他去不去。”

      我对着良子竖起大拇指,“你他妈的是真狗啊!”

      就这样,我和良子的友谊一直持续到2017年初,良子和我双双挂科。我坐在湖心亭,望着对面的万达广场正在畅想未来。

      良子找到我说有些心烦意乱,我点点头不说话。良子说:“咱们去重庆吧。”

      我说:“去干吗?”

      良子说:“找我准婆娘,顺便让你看看,我准婆娘好不好看。”

      我看着良子,对准婆娘这个词不是很理解。“婆娘就是婆娘,什么叫准婆娘?”

      良子说:“准婆娘就是还没有表白的婆娘。”

      我问良子:“你确定是准婆娘?”

      良子点点头。

      我说:“你确定表白可以成功?”

      良子沉默了一会,笃定的开口,“可以的,我喜欢了她八年了”。

      我不知道良子的爱情观是从哪里学来的,凭什么认为自己喜欢了八年就一定可以表白成功,所以我还是开口了。

      我问良子:“万一她不同意呢?”

      良子捂着我的嘴,赶忙说道:“呸呸呸,别胡说,我一定成功,你去不去吧。”

      良子的声音没有疑问,而是肯定,于是,我们当天晚上就踏上了去重庆的火车。

      重庆大学城,良子买着玫瑰花站的笔直,火车上良子告诉我,那个姑娘叫李青冉,我说“名字挺好听的”

      良子自豪的点头,“那当然了,不看是谁看上的姑娘哦”。

      我蹲下来无聊,良子在学校门口有些焦急的等待,刚想点烟,良子就制止我,说:“不要抽,他不喜欢烟味。”

      我悻悻然的把烟装回兜里,其实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但是都知道的,男人嘛,为兄弟两肋插刀。

      李青冉出来的时候还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喜笑颜开。我看着良子的眼神从惊喜变成落寞。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用手絀了一下良子。

      良子恢复到一脸绅士的状态,只是不着痕迹的把花递给了我,然后指着那个被挽着的男人笑着说:“青冉,这个是?”

      李青冉个子很高,站在一米八的良子旁边也丝毫没有突兀,她拍了一下良子的胸口,说:”良子,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良子好像被男朋友三个字吓蒙了,半晌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为什么?”

      李青冉说:“什么为什么?”

      我也有些难受,我也不知道我的话就这样一语成谶。

      良子说:“我喜欢你八年“。

      良子说完这话,我以为李青冉会很惊讶,至少应该不会是一种与我无关的表情,可事实就是如此。李青冉一脸淡然,“我知道啊,可是,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

      良子有些踉跄,李青冉所谓的男朋友突然上前,“哥们,当着我的面说喜欢我女朋友,不太好吧。”

      良子沉默。李青冉拦住男人,说:“我不喜欢你,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半晌,良子才抬头看向那个男人,说:“去你妈的。”语气里充斥着火药味,于是一场战斗就这样打响。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到处充斥着议论的声音。“看样子,好像是为了那个姑娘打架哦”。

      有看热闹的在旁边加油,也不知道是在为谁。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李青冉在旁边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被分开的两人脸上都挂着彩,良子吐出一口唾沫,里面掺杂着血液。良子还是一成不变的那几个字,“去你妈的”。

      男人站在一边,李青冉温柔的给他擦着连,然后看着良子说:“现在,我更不会喜欢你了。”

      良子还想说什么,只是再也开不了口。男人突然间变得趾高气扬,在旁边深吸一口气,说:”听见了吗?青冉不会喜欢你。“可能是说话的力气太大,扯着伤口,男人嘶嘶的叫着。

      良子仿佛是词穷了,不再说话,只是有些恨意的盯着男人。

      或许目光太具有侵略性,男人指着良子说,“看什么看?这要是在北京,打你都不用我动手。”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良子把花扔进垃圾桶,然后拉着我离开。

      重庆的迈阿密,良子带着血在卡坐上坐着,啤酒一打又一打,喝的烂醉。良子搂着我痛哭流涕,嘴里不停的喊着,“为什么”。

      我说:“可能因为他有钱吧。”

      我只能这样安慰良子,祈祷让良子看清那个女人的本质,虽然我知道我是在造谣。

      良子哭着说:“可是我也有钱啊。”

      我说:“那可能因为他是北京户口吧。”量子这次没有再反驳我,就只是静静的喝酒。

      凌晨两点,良子躺在马路牙子上终于图的干干净净,我对良子提议,要不花点钱吧,去宣泄一下。良子问我:“怎么宣泄。”

      我说:“找个姑娘”。

      良子对着我竖中指,说:“你真恶心”。

      良子说自己家很有钱,至于多有钱,我没有概念,我只知道,良子毕了业就要去法国留学。

      重庆街头,良子唱着刘若英的“后来”,鬼哭狼嚎。良子说,“以后再也不来重庆了。”

      良子趁着酒劲,说着自己找女朋友的要求,说着说着,良子突然对着天空大喊,“李青冉”。我等着良子的下一句话,可能是破口大骂,也可能是痛哭流涕,可是迟迟没有等来。良子在身上翻找着拿出一根烟,我们坐在嘉陵江畔,良子接着那句话,小声的说:“老子不喜欢你了。”

      良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嘉陵江畔的风不解风情,良子扔掉手里的烟,站起来问我:”老杨,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八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与良子毫无共情。良子自顾自的说着,“我们青梅竹马,我喜欢她八年,我甚至向父母介绍她,我说过,我要娶她回家,可是现在,我决定了,我爱她,但是,我再也不喜欢她了。”良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我再也听不见。良子仿佛是在和自己作斗争,声音沙哑,眼眶通红,良子抱着我,“老杨,我很难受。”

      我说:“我知道。”

      良子说:“我好他妈的想她啊!可她再也不会是我的了。”

      这次我没有说话,良子的眼泪打湿我的衣衫,然后消散在这座山城中。

      良子拉着我去烫火锅,解放碑面前,良子郑重宣誓,说自己一定要忘了李青冉,我笑着不说话。

      火锅店里,良子让老板放刘若英的”后来“。冰镇的雪花啤酒又凉又撑,良子问我:“老杨,你听说过忘川河吗?”

      我说:“你想干嘛?”

      良子说:“你别乱想,我可不是要自杀。我说的是湖北的丰都鬼城。“

      我喝了一口啤酒压惊,“你吓我一跳。”

      良子说:“要是我忘不了她,我就要去丰都鬼城。”

      我说,“那是假的”。

      良子说:“我相信。”

      我说:“那你加油。”

      良子重重点头。

      一个人的记忆就像是一条永不枯竭的河,不断的有新的水流冲刷着我们,可是那些沉下去的沙子永远的落在哪里,推不掉,抹不去。无论这座城市多么美好或讨厌,都将成为良子河里的沙子。

      我最后也不知道良子有没有去那座所谓的丰都鬼城,有没有去饮一饮那条忘川河得水,总之良子再没提起这段记忆,或许是真的忘怀,或许只是不愿意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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